闪辞族的输赢

2013年04月08日 64574次浏览

       “好,没关系,再见。”


  没有客套,没有疑问,长达20分钟的电话结束后,栏目组制片人只回答了这6个字。这20分钟里,张林(化名)逐条解释她辞职的理由,随时准备应对制片人的任何诘问和不满。这是她来电视台工作的第三天。可对方的反应干脆,不带感情,也无责怪,这让她“有一脚踩空的感觉”。


 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炒掉老板,在下家全无着落的情况下。重点大学硕士毕业的她,对工作有明确的好恶,面对闪辞,张林有一套完整、雄辩又自成一体的逻辑。


  如今在职场上与张林有相似表现的年轻人越来越多,他们大多离校时间不长,很多还是名牌大学高学历,外界把这类甚至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有换工作打算、工作持续时间短、频繁跳槽的人称为“闪辞族”。


  “你们每天讲的,都是如何拉客户,如何赚钱,你们身上有铜臭”,一个香港理工大学的应届生,在英国GET金融集团辞掉销售一职时慷慨而不屑地说。他把崭新的门卡放在桌上,桌面整洁干净,一面墙上贴着刚刚完成的月工作计划。大部分同事叫不出他的全名,只知道英文名字是Eric。“我学的是金融专业,我想做公司运营方面的东西,而不是拉客户”,20出头的Eric是家里的独生子,家境在香港属于中上阶层。这个时尚的年轻人有棱角分明的五官和儒雅自负的神气,讲话时不时加入发音圆润的英文单词,娴熟地打着手势。“销售不需要任何基础,没有读大学一样能做”,他说,“没必要花这么多的教育成本,去做这样一件事。”


  Eric并非个例。GET公司同期招聘的新人,在半个月培训期后所剩无几。培训内容涉及公司业务的各个环节,具体到基金、股票、保险等各个分支,这种信息流失让公司不堪承受。


  新闻系毕业的章秋也在短短一年内有了3次辞职的经历,老家四川的她有两个妹妹,生活紧张。毕业后,她独自开始了北漂。从广告编辑、电影公司文案策划到公司宣传,章秋最为不满的是企业在员工待遇上的承诺无法兑现。最初入职时,对方讲明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,实则加班严重,少则1个小时,多则4个小时,完全没有加班费。尽管频繁辞职经济拮据,但章秋说:“我不会为了工资或糊口,特别拧巴地在一个根本没有原则的公司做事。”“90后”的她,看重工作环境和尊严感。


  在去年年底和开年的新一拨辞职潮中,“90后”年底闪辞、“闪假”的状况尤为明显,其中以服务行业最多。


  目前,各大酒楼和饭店中,“90后”已经成为服务人员中的“主力”。然而,面对这一代年轻人,许多餐饮业管理层坦言“太有个性”,“一到年底就心惊,生怕哪天谁辞职”,有管理人员更表示闪辞族的比例有逐年上升的趋势。


  有4次闪辞经历的吴晓彤(化名)表示,周围也有相当一部分同学,承受能力差,就业前对公司的信息了解不多,入职之后感到落差。信息的不完整、自我认知的模糊,是导致他的同学们纷纷辞职的主要原因。


  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咨询中心宋振韶介绍说,大学生的心理变化反映了时代的特征,比如感受到更大的压力,表现出更多的对职业生涯的焦虑,人际互动技能呈退化趋势等。困惑和迷茫成了很多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重压。


  事实上,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就业环境相比,如今年轻人对一份工作的依赖度已越来越低。前程无忧人力资源调研中心报告指出,“新生代”员工更注重自我实现,他们的职业观念多变、对企业忠诚度较低等特点造成了这类员工的稳定性相对较差。


  和闪婚、闪恋一样,闪辞族有一个闪字,带着一点青春叛逆的冲动和选择的自由。


  从实际操作上,闪辞族也在某种程度上“闪”出了更清晰的职业判断。“我喜欢现在的工作”,刘含(化名)说。她目前在一家外企做项目工程经理,这是她工作两年内的第三次跳槽。几次闪辞后,她对自己想要的工作类型越来越清晰。


  她提起最初做实验室的工作,每天穿工服、工鞋,手腕要戴防静电圈,一遍一遍地检测不良品,写报告分析。让她决定跳槽的原因是工作环境的极度封闭。“做实验是一件孤独和深入的事情,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的、纯粹技术方面的深入。”刘含补充说,“我的英语很好,交流能力强,又有很好的理工科背景,我需要一个开放的环境。”辞去第一份工作后,她清楚地了解自己不适合下工厂、做科研。得到第三份工作后,她慢慢锁定自己的工作范围,即在客户和科研人员之间做沟通。如今在这个岗位上她已经做了一年半,“我会一直做下去,这是我想要的。”


  对很多和刘含有相似经历的闪辞族来说,经历不同单位环境的他们,慢慢从对职场的懵懂无知走向成熟。


  在个人与用工单位选择权不完全对等的现实下,闪辞,更像是更多崇尚自我的“90后”面对企业时的一次集体投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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